沉默的人群太寂寞[王小波《思维的乐趣》]
Sunday, September 25th, 2005胡传吉/文
其实王小波也在提醒你我,时不时要问自己一些这样的问题:那些你我总是信以为真的事物,到现在还信以为真吗?那些你我总认为是丑的坏的恶的应该自绝于人民的事物,现在真的看清楚认准了?思维的乐趣就是从这些最基本的生存问题开始的。思维的乐趣,在于自嘲,在于反省——反省自己、反省人性、反省存在。
我想写一写,熟悉的王小波、陌生的王小波。熟悉是因为他的思想,陌生是因为他的离去;精神永远健在,肉身却不复存在。因为害怕健忘,所以写下这些与记忆有关的文字。
沉默是一种生活方式。话语则是一种权力,一种训练心灵监控肉身的权力,当然,它更是一种知识权力。尽管所有的大街都像广州北京路那样聒噪嘈杂,但沉默仍然是大多数人的心灵现实。王小波决定了要说话,即使站在话语的对面,即使仍然是沉默的大多数之一,但他决定了要说话。《铁皮鼓》的小奥斯卡终于长成大奥斯卡,“井底之蛙也拥有一片天空,十三岁的孩子也可以有一片精神家园”。
话语总是动用它的权力让沉默要么相信,要么不相信,甚至不容许有半信半疑状态的存在。换言之,话语的企图就是让沉默保持同意的姿态不变。澄清信与不信的界限,恢复信、不信、半信半疑的自由,质疑话语的绝对权威、绝对权力,正是《思维的乐趣》隐在的关注之处。
我们在极端浪漫化的话语知识背景下长大。浪漫话语告诉我们,牛粪是芬芳的、汗水是甜蜜的、学习是快乐的、痛苦是幸福的;浪漫话语还告诉我们,四海之内皆兄弟,普天之下是姐妹,爹亲娘亲不如革命亲。在浪漫话语的熏陶下,连失恋都要“失”得积极向上有教育意义,连蜜蜂采个蜜都要跟这主义那意义扯上关系,连自杀都要向人民谢罪,连卧房都要接受天下人检阅。浪漫话语颠倒人性的情感,混乱大脑的思维,剥夺思考的乐趣。沉默的大多数阶段性或者终生信仰浪漫知识话语的逻辑。王小波有限度地帮助我们戳穿了浪漫知识话语的神话,让沉默而卑微的生活有机会站在话语的对面,以前可能是跪着的、趴着的,尽管现在还是失声得厉害,但起码可以保持站立的姿态。 (more...)
看《活着》时,我在马桶上麻着的腿,一直抖。他讲述得很轻松,甚至是残忍。看到富贵的儿子献血死去的时候。我不敢看了。我却发现我从马桶上下不来了。我暗暗地骂:余华,要是老子半身不遂或终身便泌的话,我跟你没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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